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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老笔,清壮可穷——武英殿看国宝
2009-11-08
上礼拜六我和阿兰相约去故宫武英殿看国宝。听起来颇有点少年英雄并肩闯大内的意思——当然我们还是买票进去的。那天北京天气晴好,故宫在蓝天下分外美轮美奂。
武英殿这次展出的国宝,根据我们当地的报纸介绍说,是“十几年未曾展出”的精品,如有王献之先生的中秋帖(米芾先生临的),李太白先生的上阳台帖(好像是他自己写的),宋徽宗赵佶先生的《雪江归棹图》,同时期的王希孟……呃,同学画的《千里江山图》等等。于是很是憧憬。只不过我(们)表达憧憬之心可能方式有点与别个不同。看到中秋帖后我很脱线地说:“啊……米芾先生这银子花得值呀。”(传说米先生小时候写字儿爱糟蹋纸张,于是老师说以后一两银子一张纸——冤大头米先生从此走上了书法家之路)
图是从网上扒下来的,字写得端的是气势贯通,流畅纵逸!但是写的啥……俺全然看不懂。字写的是:“中秋不复不得相还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大军。”尚书周易也没这么难懂。有说法是此帖本就是米芾先生临自王献之先生的《十二月割至帖》。内容是:“十二月割至不中秋不复不得相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大军。”——照样读不懂,也许当年有字句脱漏?也许是书信用语太过私人化?我尚不得而知。不过这个事情就好理解了,反正这已经是书法字帖而不是书信了,读不通不要紧,只要学字有用;学会了省纸的米先生索性把十二月帖里的字再挑出来重临一遍,就成了更难懂的字帖……报应,报应啊。(众人:难道不该是传承、传承吗?!)
这就是王献之先生的十二月帖,墨迹已经失传,今流传的是刻本。从刻本上看,王先生那个时候的笔可真是够硬的……(被打飞)好吧,王先生的字是清健硬朗的!和米先生临的风格还是不同。
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李太白的上阳台帖。多么有个性的字体呀!

这次内容就好懂多了……“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可穷。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不仅字体雄健飘逸,生势飞动,且词句也隽妙可喜。李白先生这一类题语见于不少典章,如像眉州象耳山留题:“夜来月下卧醒,花影零乱,满人襟袖,疑如濯魄于冰壶也。李白书。”(《舆地纪胜》卷一三九碑记条、杨慎《升庵文集》卷六十二。猫激动地想起了陆龟蒙先生的句子“觉后不知明月上,满身花影倩人扶”。) 又一帖云:“楼虚月白,秋宇物化,于斯凭阑,身势飞动,非把酒忘意,此兴何极!”(《佩文斋书画谱》卷七十三引明唐锦《龙江梦余录》)还有“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宣和书谱》卷九)
真是神仙中人啊,捧脸。星星眼地拉住(幻想中的)谪仙人的袖子:您……您给杜先生写过信没有……
阿兰同学提醒我说:你看字帖后附的赵孟頫先生的题赞如何?我看到之后扭转了脸——唔,顿时觉得李先生的字愈发真诚感人!阿兰说:帖子前边还有宋徽宗的瘦金书标题呢……我怎么觉得他像是用签字笔写的?我听后嘿嘿坏笑,搞得我前边好几位书法爱好者投来鄙视的眼光。
接下来看到的便是我们刚说过坏话的赵佶先生的《雪江归棹图》。
网上找来的图……看字帖也就罢了,看画,质量低得惊人。原件确实已经通体发暗,但是没图片这么昏黄阴郁——人家画的是雪江,蔡京的原话是“水远无波,天长一色,群山皎洁,行客萧条,鼓棹中流,片帆天际”,不是表现沙尘暴哇。
这幅画就我们当时看来,画的甚是精彩,原作也并不大,但是江山景色辽阔,富于文人气息,疏密点缀错落有致,细部刻画生气勃勃,真的是大作。只是想到这位皇帝画画的这么好——他有多少时间干正事啊?于是对这幅画的感情投入就打了折扣。阿兰则说:”我本来对赵佶先生的评价已经很低了,所以这样一来反倒有所改观。”哈哈。
然后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王希孟……同学的《千里江山图》了。之所以叫同学实在是我想不出别的称呼来对待这位年轻的画家(我总不能叫他“少侠”吧!),他十八岁画出这幅珍贵的青绿山水,可见当时的(宫廷)书画水平之高(领导人的作用功不可没),加上他自身的天资颖悟。

原作不是这样分段带鱼似地!原作就是一长幅画卷。我在前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感觉就像是乘船看景一样,水青山碧、上下天光,仿佛要反射到我脸上来。
其后的元明清书画其实相当……乏善可陈。可能故宫学会了卖水果的陈列方式,把大个儿的放前头了。我和阿兰一边看一边唧唧哝哝地腹诽,很不厚道地闷头笑上半天。比如一副梅花和水仙的图,一看梅花和水仙都不愿意在一幅画里呆着,各自往一边歪扭着,叫做《相看两厌图》倒是很贴切。还有董其昌先生的一幅画,树叶像是用牙刷擦出来的,后头的房子都歪歪扭扭,我俩看得目瞪口呆:“他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吧。”后来看旁边的电子屏幕介绍,原来董先生当时为了把自己当年考试卷子从别人手里换回来,就画了这幅画。虽然董先生自己说当年考试他急着答卷,字迹不佳,换回来是为了留念……但我不得不说,那位收藏先生啊,您换赔本儿啦。
下午三点多出了故宫——除了武英殿哪儿也没去。阿兰很义薄地请俺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挥手告别。地铁四号线修好后真方便啊,六点五十分的火车,我六点十分还在王府井得瑟,六点三十八就窜到南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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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说,老金写段正淳的字,大概就是照他这个风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