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人

其实这篇文是今年春天打算写的，当时反复地看了最游记OVA埋葬篇-悟净与八戒之章的附录，内容是一段石头和小广的对谈。这段对谈是去年出的，一直挺受欢迎，据我看到的几位筒子（基本都不认识）的观感，无不为里面石头开心的笑容所感动。

我想我也是挺感动的，不过我后来的举动貌似不仅仅是感动那么简单。我看了数遍之后，给弄成MP4随身携带了——我不认为我这是为了学习日语。当我注意到自己看的时候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这问题的性质恐怕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嗯。当时我还没和龙哥小四的银幕形象相遇，对于“萌”真实人物还是存在着警惕之心。虽说我自己已经在八卦历史人物和写狂言师的童话之中矛盾百出，但……但异国的人气声优先生毕竟不同——更何况是对保护自己私人空间近乎敏感的石田先生。我对自己说，我喜欢他孩子气的笑容，更喜欢他不流俗的（间或闪动着恶趣味之光）表演，这就得了。

不过既然喜欢他情景交融的表演，我对他身处其中十分开心的工作团队自然也抱着好感，所以不能不注意到他与他的工作伙伴的关系。我曾和花花称赞他和绿川光先生搭档的见面视频气氛之融洽欢乐，也和阿亮八卦过他有些场合明显是“客气而有所保留”的微笑举止，而他和最游记其他三位主演的对谈（总是作为广播剧或者DVD的附录）中，他们四个开心得几乎近于张扬的笑声也让我印象深刻。

七年……不，现在是八年了吧。他们四个人关于最游记的合作。

一直听下去的我恍然间发现，原来喜爱的作品本身也印证了我的成长（如果还可以坚持把变老称呼为成长的话，笑）。

看了埋葬篇-五八之章的对谈视频，声优们也是一样。因为埋葬篇的情节以前在抓马里出演过，而其中穿插着的BE THERE 的情节，更是在动画里抓马里都表现过。同样的言语，不同的年纪变化的心态来演绎，又要保存当年那一份“像原来角色”的不负初心……

当我收拾旧衣服旧抽屉的时候，都有打开时间胶囊的感觉，像他们这样长期演绎同样的角色，一定颇像是跋涉时间之河吧。果然他们在访谈里摇晃着身体仰头望天念叨着：七年啊……七年啊。小广说，不用出声也能表现气息上的合拍，展现自己的存在……这种感觉需要七年来养成吧。

我当时望着屏幕，不由得倒抽一口气：无须说话就能表现气息的合拍，抓马里言语之间的空白都仿佛能感到角色之间的互动，这种默契和熟悉，原来他们自己都知道啊！（声优演员：你把我们当白痴么？）

于是这两位先生谈起重新演绎“相遇后不久”的感受，就陷入了回忆的气氛。谈起这次演出中印象深刻的台词，石头说，比较在意或者印象深刻的，是八戒对悟净表示感谢的时候。以前的话（指西行开始之后至今），即使是“そんなことありませんよ、ははは”（完全没这回事哦）地打哈哈，笑容也能表达出感谢的意思。埋葬篇里却要认真地说“いいえ、そんなことありません。ありがどございます。”（不，没那回事，非常感谢你）那些需要压抑到以前的感觉，是挺困难的啊。

我看到这里突然恍惚起来：我怎么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声优的感言，还是角色自己在抒发心曲啊？仿佛有个声音清朗的好青年在说，我们都已经这么熟悉了，再回忆起刚刚认识那一阵子，那时候我那么认真地对他道谢，现在想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就如同他们夫子自道的那样：角色渐渐影响了演出的人吧？虽然这话是石头说演悟空的保志君的。

一旦听他们亲口承认了这种影响，再来看他们和角色的契合度其实挺让人惊叹的。

他们说起三藏，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大人物，所以对他有些依赖”，“是出了事情自己默默承担的人”；说起悟空，是“可以让他自由玩耍的宠物，即使知道没什么事也忍不住要管东管西”，“他不吵闹才会让人担心吧”；说起八戒，小广说是“四个人中最像是班长，三藏的助手……妈妈一样的人”；说到悟净，小广说“悟净其实很害羞，想说又说不出来。表面会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石头说“是个温柔又脆弱的人——虽然很可靠，但同时有他柔软的一面”。都说的既亲切又准确。小广说悟净很害羞的时候表情还挺腼腆——我说你腼腆个啥劲儿啊……

等到他们说合作伙伴的时候，在彼此尊重（算吧）的基础上亲热地吐糟。石头说大关：某种意义上是可怕的人。因为他完全都不出错。突然爆发的地方都完全不出错呢。为什么会这么准确啊。小广接话：确实很准确啊。难道是因为旁边有保志君才更加准确了吗？……在我看来关桑是成熟的人。像兄长一样的存在。脑筋转的很快，角色也是那种很高调的，在录音棚又最年长，做什么都比大家做的好，也很会调节气氛。不会胡乱发表意见，让我觉得特别成熟。石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地补充道：但是，超过一定界限的时候，他会突然说一些脱线的话，让人担心“这么说不要紧吗”。这一点也很“可怕”呀。小广说保志：保志君是一点没变啊，跟小猴子一样。对悟空的看法对保志君也是通用的。石头：我看他多少受了这个角色的影响。就是那样的性格。作为角色来演出的，反而渐渐影响了演出的人。

他们就这样一拍一挡说到这里，然后开始接触到“如何看待彼此”的问题。那时开始，也许是我人品下降的厉害，我觉得奇妙的气氛越发笼罩开来了。他们说对方的时候，本身颇有感触，于是说的满面认真，可是因为是当着面，平常也说笑惯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听他们观察的细致之处，活脱是一幅很好的白描。

小广说：我对石田君的看法……我倒觉得他是个很“可怕”的人（石头愣了愣，笑着伸手去打他的胳膊：我哪里可怕啊，我很温柔的，像妈妈一样的）。在演出方面，我对你和对关桑的感觉很像呢。发挥的部分非常专业，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并不是七年后的现在，而是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在录音棚里是话最少的一个，听着我们在那边说傻话，然后遥远的轻轻一笑（石头插话：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在听，虽然没有参加），心里肯定在想，我是我，不跟你们瞎扯（石头：我可没这么想，我很喜欢听你们讲）。在其他现场也是，表演很到位。戏里也是这样，八戒经常帮悟净打圆场，真是非常感谢（猫：我实在是忍不住想插一句话——你——你——你——把八戒欺负悟净的时候全~部都忘了吗？）。石头听了之后马上鞠躬回答：没那回事，彼此彼此。然后他扬起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来，摆出很有把握的样子，满含着一个隐约的笑意，开始说小广。那表情有点像是一只猫在谈论隔壁那只相处甚好的大狗。平田桑嘛……

本当はぬげでなくて、抜くためにそういうポーズとてるかもしれないですけど、すごい力は抜くのはうまい人だっと。余計な力は抜く。で、自然態ているいつもの平田広明っていうキャラ（キャラクター）をステージ中でいたのでいるので、だからあちらこちらって言われた時に、あの、悟浄でくるは越して欲しいんだけと言われた時に、以降、僕なんが言われると、“あ、そうですか”って、考え込んでしまうこともあるんですけど、なんかその考え込んでフリーズ；それよりも、‘え、それはどういうことなの？”ていう軽口を返したとか、“あ、わかりました”っていうとか、そういう風にできるところが、あの、羨ましいな。（小广这里有插话，我没听写……平田叔叔我实在是听不大懂啊……要我听写更是要我的老命啊。根据知声知彰字幕组的翻译，小广说：我经常接一些悟净这样吊儿郎当的角色，结果被人认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在那里拼命演出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总被人认为平田就是这样的。希望在其他的现场，不认识平田的人也了解真相。）平田さんがいままでの最遊記関連のインタビュー中ても皆さん何度も目にしたこともあるんですけど、あの、悟浄に似でないって言われるとか、直ぐに以降、記録終わった時に、そちらから僕らの役者わからなんか取り直したいのがありますかっていう　平田さんあの時に、開口一番っていうのがすぐに間髪を容れずに“ありません！”っていう。そいうのすごいテクニックやでると思うんですよ。そいうことをいうことで、自分の気持ち緩めてるっていうか、ステージの中に自分が安いポゼンションもつくっている気がして、なんか、あ、この人は考えてたなあ～

大意是：（平田桑）并不是不用心，虽然看上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是个非常擅长把握重点的人，不会为没必要的事情费心。因为他一直在录音室里保持着平常心，所以在听到各种要求的时候，让他演得再像悟净一点的时候——要是我听到这种要求，就会说“啊，是这样啊”，然后考虑一阵子，有时还会呆呆地琢磨半天；而他就会大大咧咧地回一句“哎？那该怎么说才好捏？”，或者“啊，我知道啦”。嗯，我很羡慕他能这样。平田桑在最游记相关的访谈节目当中与观众交流的时候，有好几次被人提意见说不像悟净。节目录制完之后，制作方会问我们这些演员有没有什么地方想要剪掉，那个时侯，平田桑以间不容发之势冲口就说：“没有。”我觉得得有相当的技巧才能做到这一点。说着这样的话，能放松心情，在录音室里保持良好的心态。啊，这个人真是有想法啊~

我对他这段话萌得厉害，于是在同人大神和卡西欧字典的指引下（荣光归于同人大神！）吭哧吭哧听写了一个晚上。仔细听下来之后（错误肯定不少，但大意应该如此），我原先以为的两人之间的推重、默契诚然不错……但是某人一以贯之的微型黑洞显然又打开了。那种貌似无害的微笑，隐含着戏弄口气、故作刻薄挑衅的亲热，实话说，看上去竟然像是小八本人啊！说到最后，石头微笑着说“啊，这个人真是有想法啊”同时眼光跟着那么一转看将过去，平田先生当时就红了脸：“都被你看穿了，真是，以后我要收敛一点。”

那一刻我仿佛可以听到自己人品碎裂的声音……大笑。

其实我大胆地猜想，峰仓和也老师可能面对此情此景也相当动心呢……声优的气质和角色贴合，声优的互动也跟角色贴合……好吧，峰仓老师，你真好命！

最游记四人组的这种互动，在关俊彦桑的访谈里也有印证。应该也是埋葬篇的附录，大关桑在访谈里说：啊，那几个人真可怕呀，你知道，有的时候往录音室里一望，真的就是觉得保志像悟空，小广像悟净，石田君像是八戒，好像那几个角色坐在那里一样。我跟他们不同哦，我最正常了，哈哈哈。

到了这个份上，我觉得这已经不再是宣传语，而是大实话了。

补完这篇文章之后，突然看到勾同学传来的好消息，随后在昆仑上也看到了最游记外传OVA化的消息。这真是众望所归了。

在零八年里企盼到来埋葬篇，在零九年和未来可以继续期待他们在天界的演出，最游记真是一颗优秀的时光胶囊啊。

祝愿石田彰和……大关、保志、小广诸君都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愿石头生日快乐。

那天看穆旦的诗，有这样几句：

一个圈，多年的人工

我们的绝望使它完整

破坏它，朋友！让我们自己

就是它的残缺

——我觉得这是对天界篇诸位战士的精神的一个解读。以此祝愿天界篇OVA也能顺风顺水，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