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游记同人】你往何处去13

    2009-06-24

    13

    鷭里偷来的东西倒是挺全,可惜连一台像样的钟表都没有。这也不奇怪……他多半正在以不逊于梅洛斯的速度逃走,手里还拎着他预先藏在哪个寄存处的手提箱——里面就有半箱子名贵手表。偷表的人多半没有看表的习惯,我和他都一样。家里的挂钟是从前就有的,八戒把它沾满灰尘和烟油的表蒙子泡了大半天才总算弄干净了。他干嘛这么费事呢。

    从来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正在数着钟点去死,我猜这世界上要是有时间之神的话,肯定正满意地哈哈大笑。我真想冲他作个鬼脸,这样感觉会好很多,比念什么安魂经更管用。我是说,这帮人可别管杀不管埋。要是死和尚和他那小猴子听说——或者看见我的尸体跟破抹布一样扔在街上——

    我皱起眉头。那我宁可被撕成碎片,让老鼠啃了当点心。充满爱心的死法。绿色环保的死法。用文绉绉的名词说——食物链循环的死法。我现在成了最底层。

    人最好还是活着相聚。死应该是最私密的东西,可惜的是也最不受控制。看来这个世界待我不咋地,我死的时候恐怕都没机会摆个好看的POSE。——给谁看呢?

    自言自语也能把自己问住,我……我还真是衰啊。

      从前的人爱把死刑当耍宝,说不定还会投票选出他们最满意的死囚犯。公开的盛大狂欢,全体观众的期待——他们甚至有权利选择戏剧的走向。HAPPY ENDING,大多数人的爱。让我身边这群正在打牌消磨时间,偶尔不耐烦地看表咒骂的妖怪们来投票,也是一样。只不过有的时候皆大欢喜是让人活下来,有的时候大快人心是把人撕碎了。

      故事里那个梅洛斯,在万众瞩目之下冲进刑场来抵命。这么拉风……而且狗血。于是观众十分满意,把花环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一股脑砸在他头上。哦,他那朋友见了他还结结实实抽了他一记耳光。换作我估计是不会还手的吧——倒不是因为别的——巨大的反差让人回不过神来。怎么会有这么扯……这么好运气。

    我老实不客气地告诉讲故事的人,那个时候的悟能,或者说,没名字,陌生人——好吧管他是谁,我觉得这事儿压根不靠谱。

    “因为他太走运?”他并不意外地看着我。

    “……啊。差不多吧。”那天我打牌(准确地说是输牌,呃)打得头脑发涨,有点不清醒地嘟囔着,“不是更有可能吗——这小子在路上被强盗杀了或者干脆累得吐血死了,太阳落山后朋友就被砍头了。不过那也没关系,是吧?反正他拼命了。”我讲得来了兴致,不过片刻后就有点后悔。

    唔。他的手指轻轻叩着一侧的脖颈。“不过那位朋友没看见啊,没看见梅洛斯在拼命地跑回去啊。”他当时有点发烧,吃了药反而更亢奋。眼睛闪闪发亮,颜色比平时更深。深绿色……像是更黑,像星空中永远无法照亮的那一部分(对于这个我很有心得。我住的这个号称小镇的地方根本没路灯,以前的那些早都敲下来卖废铁了——随着建设“大长安”口号的落空和经济的衰退,这里早就堕落成了不伦不类的城乡结合部)。他这样说着,有些孩子气的认真,还侧过头来不依不饶地看着我。他这样让我有点莫名奇妙地发慌,像是被查出了什么陈年旧账。

    “干嘛要看见啊。我说,他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那个谁肯定会回来,他知道不就得了。”

    “哪怕没有死在一起?”他始终没有移开目光。喂喂,我说。我心里小声地抗议。你可别自我代入啊……你不能要求一个粗手粗脚的看护还要担负心理辅导——你的事我也不想乱出主意。“为什么非要一起死?”我反问。他舒出一口气。

     “故事不是真的。”我继续敲打他。

    “是很久之前的事。不一定都不是真的。他们没死在一起,按照悟净先生你的说法。”

    “好吧好吧。”我按住他的脉搏,发现跳得又轻又快,“你别忘了那个什么梅,他赶回来可是为了让朋友看着他送死。我跟你说我受不了这个。”

    他的额头有微微的汗珠,手掌却干热得很,翻转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像是对不准焦距一样地眯起双眼:“要是那样的话……”

    “嗯?”我望着他。

    他脸上全无笑意,嘴角垂了下来,平白带着点威胁的调子,横过来的眼光让人觉得后脖颈一阵发麻。他平常是个温和安静的家伙,这一眼却扎实地让我联想起一系列主演都爱穿黑色紧身皮装的小电影。他没看过吧?我拿不准,我也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相信他会来。结果他先死了。”

    我没办法知道他想起来了什么,只好顺嘴敷衍:“哎哎,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快点去找他。别让他久等。”他扬起眉头轻声笑了,“……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本来是一直胡说八道东拉西扯的对话,突然间加重了语气说出来一个“我”,乍一听的时候,胸口像是被什么猛地抓了一把。他的手指还是捏着我的手腕,微微笑着,并不松开。我怀疑他一定是烧的高热了,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可是他生活中会有谁(我是说,也许,还活着的),值得他投以这样毫不客气的亲昵注视?他的自信弥漫着一种赤裸裸的撒娇味道,甚至那薄命红颜的气氛,也都一扫而空。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抗议一声。

    他的目光却渐渐黯淡下来,含糊地道了声“失礼”,缓缓合上了眼帘。那转瞬即逝的景象像是黑夜里飞快掠过窗前的雪亮车灯,炫目地一闪而过,即使你清楚那是什么,一样会觉得有点心悸。何况我不知道。我喃喃地甩了句脏话,把他脚底的毯子拉过肩,顺手把皱成一团的枕巾从枕头下拽出来。他皱着眉头扭动了几秒钟,又不动了。从那个角度看上去,他的脸显得很孩子气,嘴唇微微地嘟起来,扬起的下颔让那张瘦脸变短了一点,也显得不那么理性和隐忍。也可能不是角度的问题,是他刚才发的那阵神经还没过去?

    我不由自主地捏住他的下巴,手指抚弄着他的嘴唇。那表情抹不掉吗?我重重地擦了两下。他闭着眼睛,忽而张开嘴含住我右手中指。我身子一激灵,嘿地笑出声来:“搞什么鬼。”他像是拨弄了几下毛球又随手丢开的猫,若无其事地松开口,背转过身子,片刻后发出隐隐的鼻息。

    我坐在原地抽回手指,犹豫着要不要在床单上擦擦。最后是没有。真的没有。非但没有,我还将中指插进自己的嘴,看上去就是一个不雅的手势。如果是个女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沙悟净,你不能自相矛盾地两样都来——要么把自己那(此刻已经,呃)硬挺的东西插进对方身体,要么就送给对方含着,感觉都比现在强。你对着一个失去知觉的陌生小子露出一幅傻相,舔着他含过的手指活像吃二手的棒糖。

    “见鬼,活见鬼。我说。貌似已经说出了声音。

    仓库一角的妖怪们甚至没费心看我一眼,只是再次不耐烦地甩了甩挂着表的手腕。

    那个时候已经过去。过去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永远失去的东西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什么时候我开始斤斤计较地数钟点了?我该知道我对墙上的挂钟没啥深仇大恨,是对你存在计较。我谈不上恨你,恨这个字眼,即使没上过学也知道用在你身上不恰当。我老实承认对你有欲望——戏弄也好开玩笑也好,这也不陌生。逼得我坐立不安的不是这些,让我不得不转身逃跑的不是这些。我这辈子(唔,快到头了)向来结账很及时,值得在临死前惦记的,只有一个早就绝命的妈妈,一个杳无踪迹的大哥,还有……你。

     我妈妈的尸体曾倒在我的脚边,从来没有那样温和安静,不必再担心她暴跳起来打我、骂我,伤害她自己。我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外,他的步伐咚咚响着,一看就是决心已定。而你不同。按说我们已经两不相欠——可是我不想要什么公平。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那就说明他再也不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人了。换句话说,我开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太想要什么。可问题是我不相信自己能有拥有它的运气。期待太强烈,带来的落空也就更难承受。

    我嫉妒你。你的爱如同死亡一样残忍,足以让你毁掉自己的半条命。如今我断送整条命出去,照样是什么也证明不了。

    一股苦涩的感觉涌上我的喉咙,按照我自己感受到的钟点,是该了局的时候了。死神(如果有的话)曾经跟我打过招呼,我却马马虎虎漫不经心,这态度迟早得遭报应。我向着幻想中的那个假模假式的骷髅微笑,挑衅的笑容惹火了在场的所有妖怪。 “明知道送死你还来,混蛋!”等他们明白鷭里早已经跑路的时候,还要多管闲事地给我来一句评语。其实我觉得多少应该称赞我两句……不过鉴于刚才我使劲踢向某个妖怪胯部一脚,他未必有这样的器量。捆着我的椅子被踹翻了,后脑勺磕得生疼,眼前出现了一杆黑洞洞的枪管。我闭上眼睛,却听到了类似剑刃破风的声音。我从不知道子弹的声音会像是风声——哎?!

    一定是有人惨叫了,可我没注意。有人吆喝着什么,我也没察觉。在我听到什么之前,已经像是急着见到谁一样,睁开了眼睛。

    我不认识那个站在这扇锈迹斑斑的仓库门口的人……这是我第一时间的感受。他反倒是若无其事地冲着我笑,不动声色而意气风发,就像是红透了半边天的明星暴露身份时现出的那副貌似谦虚实则傲慢的德性:是啊,就是我……你竟然一开始没认出我来?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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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猫大啊,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是爬墙的成果吗?或者说小五这个人的思维回路离死越近就越妙趣横生XDDD
    村上呆猫回复说:
    嘿嘿嘿……(小五:你笑的真恶心!)

    嗯,其实这一段去北京之前就写了……大体上。后来做了一些改动(当然手指的那一段始终保留了)。

    这么一回顾,惊,原来五月中旬到六月中旬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梦里燃烧着呀……

    另外,怎么办呢,我突然不想写第十五节了,因为幸灾乐祸的挖苦,好像现在也差不多做到了?不过,既然要独立成文有始有终,也只能勉为其难了吧= =
    2009-06-29 23:12:11
  • 这篇有点重重叠叠啊:)当然,是我心怀两端,心怀鬼胎,啊别管是什么。
    含手指那段大好。等等,你对主演穿黑色紧身皮装的小电影有研究?
    村上呆猫回复V说:
    ……当然有!

    呃,天界篇里面他们不是都穿黑色紧身皮……(被打飞)好吧俺觉得元帅对SM不可能不感兴趣,唔,哪怕单纯是出于科学研究……或者是一种情趣……
    2009-06-25 18:37:09